每年元调一过，初三的学生和家长便陷入集体焦灼。成绩优异者铆足劲头冲刺名校，查漏补缺、奋力一搏；而不少荒废了两年半学业、连普高线都岌岌可危的孩子，也突然燃起“冲一冲”的念头，只是这份急切，往往带着偏执与逃避。
前者目标清晰，愿意用最后时光弥补短板，家长也甘愿倾尽心力，请名师、找资源，只为助孩子一臂之力。后者却截然相反，内心焦虑却从不自省，转而抱怨家长：怪当初没进好学校、好班级，怨父母不舍得为自己花钱，将所有失利都归咎于外界。 在武汉，每年春天各类封闭班都人满为患，这些孩子便执着于此，动辄要求家长每月花费上万，将自己接出学校送入封闭班，仿佛只要肯花钱，就能换来高中录取通知书。
从教十几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小C便是其中之一，小学时成绩优异、备受宠爱，进入初中却放任自己玩了两年半。面对老师和家长的劝说，她总以“班级氛围差、老师讲课听不懂、有口音”为借口，从未反思自身。春季开学干脆拒不上学，哭闹着逼迫家长送她去封闭班，可真正面对高强度学习时，又因适应不了而抱怨没有遇到“神仙名师”，似乎总有人能替她一蹴而就，轻松考上好高中.
家长满心无奈，最终只能自我宽慰:“算了，我就当打牌输了的，把她送去。”咬牙掏出几万块钱，与其说是为孩子买前程，不如说是买一份心安。我却忧心家长的妥协，反而助长了孩子的骄纵，让他觉得人生所有问题，都能靠父母花钱解决。
几年前曾遇到过一个男生，来封闭班上第一次课便反复跟我强调自己小学基础好，如今成绩差全因父母没花钱送他进名校。我说:“封闭班不是一般家庭承受得起的，你父母把你送来了，还是愿意全力托举你！”他仍愤愤不平，认为一切都是“投入太晚”，右手食指猛戳着桌子，梗起脖子喊:“要是当时花钱找关系让我进了名校，我今天也不用来这里受罪啊！”。这不知反省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了，冷冷说了句：“如果自身不愿学，即便进了名校，也依旧只会垫底。”一语戳中真相后，这孩子便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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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场景每年春天都在重复，也让我渐渐改变了想法。从前总觉得，要尽力推一把那些考不上普高的孩子，帮他们搏一个更好的未来。可如今越发明白，教育真正的意义，从来不是单向的灌输与付出。唯有孩子自身真心向学、愿意正视不足、主动弥补薄弱环节，我们的引导与助力才有价值。
对于那些始终不愿反思、只会推卸责任的孩子，我虽已少了从前的耐心，可只要他们愿意跟着学，我依旧会倾尽全力，帮他们提升成绩。 只是看着家长们倾尽积蓄、满心期盼的模样，我总是满含忧心。我们能教给孩子知识，却很难唤醒不愿觉醒的灵魂；能帮他们提分，却无法替他们走完人生的路。真正的成长，从来都始于自我觉醒，源于向内归因，这或许是比分数更重要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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