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
https://www.newsmth.net/nForum/#!article/FamilyLife/1767597300在那篇《纪念我的朋友,第一个引路人》中,我写到:“回想起来,只有三个人,对我产生了改变认知或左右人生轨迹的影响。这三个人的角色各不相同,我的这个朋友是第一个人。”有人问,后两个人是谁。我老公看了之后问,第二个人是谁——他自信自己是第三个。那我就再胡诌一篇,干脆沿着上一篇的时间线,说说我初中以后的经历,顺便写写这第二个人——我的朱砂痣。
首先说点题外话,上一篇可能给大家造成了一点误导,以为我血脉觉醒,从此高歌猛进走向我的灿烂人生。不是的,我这个人就是个没方向的人,好像一直在迷雾里溜达,哪个时期遇到了我的引路人,就能跟着人家走上一段“上进”的路,等到跟人家分手,我就又回到胡乱徘徊的状态了。
我们的县城当年只有一所有升学率的高中(上篇交代过,我父母是这所高中的教师,我家就在学校的家属院),却有三所平分秋色的初中。高中的升学率是对“一本上线人数、二本上线人数”的统计,初中的升学率是对“提前批升入这所高中、公费升入这所高中、自费升入这所高中、拿赞助费升入这所高中”的统计。可见这所高中在我们小县城至高无上的地位。这段话只能放在这里,如果发在我的朋友?,被家属院的那些叔叔阿姨看到就要笑死了。
与这所高中类似,三所初中的命名都是以所在乡镇命名的,分别是:“大XX中学”、“南X中学”、“缪XX中学”。在我小升初的前两年,“大XX中学”突然以压倒性的升学率领先了另外两所,它就成了我理所应当的选择。突然的崛起,让这所学校迎来了人数最多的一届学生,同时也招聘了很多代课老师。
13岁,我开始住校,早6上早自习,晚9下晚自习,每2-3周休一个周末,好像河北都是这样卷的。我马上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挫折,这里的生存条件我完全适应不了——2张单人床拼起来4个人睡,水房有没有水完全随机,不能洗漱是常态,旱厕,食堂没有排队的规则,全靠挤。我开始为了保证基本的生活底线,迟到、早退、逃课,后来还结识了一些不太好的朋友,向着一个小太妹的方向靠近。成绩尚可,但秩序感已经被完全破坏了,我是团伙中的作业和考试担当——好学生都是远离这种团伙的。不知道贵清的版友们能不能想象到我这种渣渣的经历。初二下学期时,学校不知道是面临了什么危机,停了代课老师的工资,这些代课老师没有编制,学校停发工资就断了收入,老师们罢课了。总之,全乱套了,在这混乱的环境里边混边学了一年多后,毕业了。
这一年的中考成绩,三所初中又回到了平分秋色。可以说我没有见证我初中母校的崛起,但见证了它“崩塌”。九年义务教育结束,有人从此辍学,有人进了基本跟大学绝缘的乡镇高中,有人进了县城的高中。我特地去查了当年的数据,全县参加中考的人数在四千左右,进入县高中的学生有两千。这撮人也分三六九等:一等提前批、二等公费、三等自费、四等赞助费。一等提前批只有两百人,二等公费大约四百人,三等自费占大多数,四等除了交钱,还得托个关系。提前批是在成绩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发出入学邀请的,如果分数足够高,迟迟没有入学,学校还会安排老师去学生家里“抢”铺盖卷,生怕好生源流失到外县去,很有趣。谁家的孩子在中考结束后被县高中的老师到抢过铺盖卷,在我们的小县城,是很大的光荣。我的老公(比我高两届)和朱砂痣都是“提前批”入学的,但他们应该没有被抢铺盖卷,自己就去报道了。我是二等的,尾巴,这个成绩当年让我父母在家属院感到很没面子,也没给我啥好脸色,他们的佛系也是有底线的,哈哈。
高中在我妈的眼皮底下过,班主任是我爸早年的学生,对我相当严格、用力,但说实话我并不感觉受益。这句话同样也只能放在这里,哪怕被我父母知道了,也得说我忘恩负义。她的教育方式在于将一切主观能动性杀死。高中有一座挺气派的图书馆,据说藏书不好,但不允许学生看“闲书”。我经常偷看课外书,在班主任看来这是一件非常大逆不道的事情,因此对我进行了侮辱性的教育,闹的很大,几乎全校皆知。我憋屈的认为,当年的应试教育,给老师过大的权力了,简直可以在自己的天地里为所欲为。因为父母的关系,我从没有反抗过这个班主任,我无论如何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浑浑噩噩地又混3年。对了,朱砂痣跟我同班,没有发生任何故事。如果发生什么,我的班主任可能要把我游街示众。
我的成绩在贵清版友面前实在上不了台面,我在这所高中的成绩稳在300/2000的位置,偶尔立志发奋一段时间,突破到100,下一次又回归300。高考没有惊喜,刚好这所高中一本上线的人数也是这个位置。所以我并非如上篇文章大家猜测的顺利,我相当迷茫地浪费了几年时间,进到了一所平平常常的大学。
高中同学分道扬镳,朱砂痣的戏份才刚刚开始,他带给了我第二次觉醒,我猜他自己并不知道。先说结论,我俩并未确立任何恋爱关系,我老公是我唯一一段真正的恋爱。我与朱砂痣确切暧昧了,从高考后的那个夏天开始的。他考了湖北的一所大学,我去了四川。开学前几天的一次聊天,我坐在大脑袋台式机前面,吹着风扇,看到聊天框里跳出来的字,你可以在你的圈子里做到第一,也很厉害,大意是这个,我就想试试了。他眼睛不大,眼镜片挺厚,可以想象他笑眯眯的样子。
我开始了比较自律的大学生活,当时的我不确定什么对未来有帮助,什么可以拉近我们的差距,回头看也做了很多无用功。我把每一门都考到第一名,考了我认知范围内的所有证,申了我能接触到的所有奖,拿了最高的绩点。我没有追过剧(这不难,我一直对偶像剧就不感兴趣),我的娱乐活动是爬山徒步、看闲书、抄录我喜欢的文章。对了,他写一手很漂亮的字。然后就是暧昧了,内容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没有了那时的心境,每天互道早晚安,时时分享各自的生活,他有一个互相联系的小号。那时候好像还没有普及智能手机,也没有流量自由,除了企鹅联系,短信也是常用的联系方式,每月得互发几百条短信吧。我因为他喜欢了一个叫后弦的网络歌手,练了一手看得过去的字,拒绝了冒出来的桃花,考出了我们学校几年来的考研最高分,度过了高光的四年大学生活。
准备考研那会儿,一位有年纪的教授,表示可以托自己的关系帮我联系四川一所不错的大学的研究生名额。我经过考虑,还是打定主意要回北方,我不能定居在四川。我已经不确定这个决定里有没有他,但这给我极大鼓舞,少年心气啊,我竟然有信心能自己考上。
但始终,没有确定任何关系。我也怀疑过是不是我单方面了,无所谓,自在人心吧。后来怎么结束的呢,我记不清了,企鹅的聊天记录已经不在了,只有空间里还留着互动的痕迹。
现在想起来已经没有悸动的感觉,偶尔还会看到动态,没有联系过,如果再见我就想问问,大哥你咋不在高中时拉我一把呢!还有,你知道我为了追赶你做了多少事情吗,这句应该不能说了。
现在我趴在枕头上打字,电脑屏幕的光照在我老公的脸上,能看到他不整齐的牙。我突然想到,朱砂痣的牙也不齐,害,这奇妙的缘分。
这篇实在写不出温暖的感觉了,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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