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本版帖子有感。
当听到孩子说“我不喜欢学习,学的东西以后都用不到,学校很烂”时,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内心是有点支持有这种想法的孩子的。在强制应试的环境下,能产生这种质疑的学生,说明具备一定的独立思考能力,而不是那种只会盲目服从的“工具人”。
高中甚至大学学的内容,很多在未来确实用不上,有些甚至已经过时。目前的考核制度,大多只是为了便于对比而硬化出来的量化指标。
所谓的考试,考的往往不是智商,而是低容错率和耐心。
不可否认,这两者也很重要。但既然 AI 时代已经开启,人生已逐渐变成“开卷考试”,在应试阶段死磕这些东西的意义究竟何在?
所以,我们到底该如何向孩子解释,“玩命学习”的终极意义是什么?我想了几个理由,但总觉得缺乏说服力。
1. 目的是为了“卷赢”别人
学习好 = 竞争胜出 = 获取更多资源。这个逻辑逻辑是成立且及其自洽的。
如果这就是真相,解释起来反而简单。孩子之所以不愿意学,可能是因为没意识到“卷赢”与“卷输”之间巨大的生活质量差距。如果是这样,带他们去现实中看看富裕阶层与底层劳力的生存现状,他们或许立刻就能明白努力的必要性。
但这里存在两个问题:
1)学习与财富(尤其是巨额财富)的线性关系并不强。很多富有的人学历并不高,甚至道德水准也一般。特别是在学历贬值的今天,考取 211 或 985 的确定性收益正在降低。
2)价值观冲突。假如孩子看透了,只想“安贫乐道”呢?如果他天生不爱竞争,觉得清贫生活也能接受,为什么还要被逼着去“卷”?
现在的核心矛盾是:即使你不想卷,也会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走。
我问过 AI,它的回答是:“玩命学习是为了看更多的风景,不是为了阻止你‘安贫乐道’,而是为了让你拥有选择它的权利,而不是‘被迫受穷’。前者是看透风景后的从容,后者是别无选择的绝望。”它还提到 AI 时代学习的意义在于“提出好问题、辨别真伪及防收割能力”。
我觉得这很扯淡,太理想化了,甚至混淆了概念。
从社会运行逻辑来看,作为经历过“卷生卷死”的过来人,我大概 65% 是支持高考制度的。
高考的意义: 在于给底层提供上升通道。如果没有高考,普通人的出路会更窄,而这对上层阶级几乎没有影响。
大学的意义: 不仅是获取知识,更是为了发现新的机遇。
可思绪绕回原点:“玩命学习”的终极意义到底在哪? 或者说,为什么必须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去完成选拔?
或许,这本质上是一种“国家意志”——它是人为规定的、强制的、不容置喙的规则。
如果我是一个国家的管理者,为了选拔人才,我必须设立一套低成本的筛选机制。通过考试的人未必是最优秀的,但至少“草包率”相对较低。
那如果如此的话:
1. 学习本身没什么意义,和获得知识也无关,只是一个高强度的压力测试工具罢了。对于管理者来说,能通过测试的人最好用,成本最低。所以,玩命学习的意义在于拿一张入场券,向系统证明你是一个靠谱的工具或协作对象。
2. 学习不决定财富上限,但决定生存下限。211/985 不再能保证你大富大贵,但它们依然是进入某些“非牛马行业”的硬性入职门槛。规则制定者故意设置了这些高难度的障碍,并不是因为这些知识有用,而是为了通过这种方式人为制造稀缺性。如果你不卷,你就无法进入那个能让你“优雅地安贫乐道”的环境。
如果是这样,那“拼命学习”其实并没有太多超脱的意义,它只是为了强行适应一个你无法摆脱的制度(Institution)。
规则就在那里,你必须执行。
如果是如此,那我可能要这样回答:
“孩子,你说得对,学校里 80% 的东西以后确实没用,这个系统也确实很烂。
但你现在玩命学习,其实不是为了那个分数,而是在玩一场‘生存闯关游戏’。这个游戏最无赖的地方在于:规则不是你定的,但如果你不通关,你就得去那个环境最恶劣、活儿最累、还没得选的地图里待着。
你觉得现在卷很没意义?你是对的。但你要想获得‘以后不卷’或者‘按自己意愿生活’的自由,你得先在这个烂系统里拿到足够的筹码。玩命学习,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有掀桌子的资本,或者至少,有不去桌子底下捡碎骨头的自由。”
这似乎又太残酷了点。
各位青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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