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打算写铁公鸡养成史的,哪想到回忆了一下过去,结果陷进去了。简单抒下情。
我从小在部队的大院长大。几十年后我才意识到这一点,然而这并没有给我带来些什么,除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回忆。离开大院很多年之后,我还深深的怀念着起床号和熄灯号,偶有听到,备感亲切。
那时候我最好的朋友是阿辉。我想不起来我们怎么最好、为什么最好了。他家就在我家楼上,仅有的印象是他敢在楼下大声喊他爸的名字,不管他爸在不在家。我去我爸办公室楼下,只敢喊爸,然后他推开窗户,把钥匙扔下来,我拿去开门回家。
阿辉在我们上小学前就离开了。后来我知道他去了本省另一个城市,大学考上了武汉的某个学校,在宿舍里哭着给他妈打电话,说食堂的菜太辣,吃不下。我又想起了我高考完后,去爸妈的另一个战友家吃饭,他们专门点了水煮肉片等川菜让我提前适应。他家哥哥是我上一代的大院孩子,正在英国留学,我也不知道那阵他为啥在家,惊喜的大声说妈妈,xx能吃辣。我心说你至于不,多大个事。
阿辉走后,我最好的朋友变成了小勇。有一次我在他家玩,忽然肚子疼的厉害,他妈就背上我去门诊。路上碰到我妈,说小勇又病了?阿姨说你啥眼神儿,这你儿子。我记得小勇挺调皮的,不过这也说不大准,毕竟和我比起来,大部分男孩子都调皮。我们一起上了小学,分在一个班。刚上学不久,班主任上课时弯腰翻书,小勇拿冰糕棍弹到了我桌上,我捡起来还击,弹到了老师背上。老师没抬头,问了几声谁呀?把我吓坏了。还好他抬起头后也没再追究。
大人通常会尽量让孩子们的学业少受影响,所以小勇离开应该是一年级的暑假。和阿辉不一样,从此我再也没有听到过小勇的消息。我记不得他们离开时我的心情了,应该很不好受,但我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消化,因为下一个离开的,是我。
我是和飏哥一起走的,走前我们两家一起爬了一次泰山。以前我时常在泰山脚下玩耍,但是从没越过售票处。那天是学校开运动会的日子,我去找老师请假,说要去爬山,老师说我们这也是爬山啊。我说那不一样,我不去,就再也没机会了。现在想想也是不会说话,那运动会我不去,不也没机会了吗。
飏哥和我不是太熟,我还在他家住过一晚呢,大概就是性格问题吧。他去了徐州。很多年后我爸去出差,回来说飏哥当了gwy,把他招呼得无微不至,临走前还给他塞了不少礼物。我默默帮他补了一句,哪像咱家这个,啥也不懂。
高中时候,爸妈带我回了一趟大院,跟叔叔阿姨们吃了顿饭。我幼儿园的老师、后来的园长也在。我们上幼儿园的时候,她还抱着小宝宝在院子里喂奶。当年和我住一个楼的另一个小伙伴也在,小时候我不咋喜欢他,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不过我看他没喊老师喊的阿姨,记不记得的我,那也不咋紧要。
跟着爸妈主要是他们的关系,我也不能乱跑。又过了二十年,某个出差间隙我终于自己回去了一趟,走过了儿时的每寸土地,纠正了梦中的错误记忆。我在小学门口的马路对面犹豫再三,终于没有去跟门卫大爷打个招呼,问问能不能放我进去。我家已经打上了危楼标识,我在家门口犹豫再三,终于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我在门诊楼看着年轻的护士们忙忙碌碌,犹豫再三,想去跟她们说,我们都曾属于这里,这是穿越时空的相遇,终于还是怕人家把我当神jing病。多少还是有些遗憾,有机会还是再回去看看,然而这次之后,我再也没有梦到过童年的场景。流年似水,慢慢流淌过时间的褶皱,终会填平记忆的沟壑,渐行渐远,越走越淡。
我也再没有听见起床号和熄灯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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