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纸质书会被电子书替代吗,大家有什么看法?
效率高未必是好事。。。。。。
【 在 maple0 的大作中提到: 】
: 我最近琢磨了一下为什么我看电子书比看纸质书效率高的多
: 其中一条原因就是翻阅感,书翻页以后,眼睛需要重新聚焦到具体的字上
: 看电子书就不用,眼睛不需要动,只用鼠标刷滑轮即可
: ...................
--
FROM 123.161.201.*
我个人的经验,一种重要的理念,我也是看书看了若干遍才明白了。
这不算是效率高,但也是可以了。
【 在 maple0 的大作中提到: 】
: 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值得看的书不多
: 发自「今日水木 on iPad mini 6」
--
FROM 115.57.130.*
我的理解,很多人都以为“建构起对相应知识的体系架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其实也不一定。
【 在 maple0 的大作中提到: 】
: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建构起对相应知识的体系架构,所以你先要理解别人,这是个困难的过程,需要反复看
: 我已经弄明白了这个架构,再看新书就只看它的创新点了,所以新书的大部分内容对我来说没啥价值
: 发自「今日水木 on iPad mini 6」
: ...................
--
FROM 115.57.130.*
我举一个例子,要说读书的效率高,钱锺书先生是其中的翘楚。
钱锺书在《读〈拉奥孔〉》中早说:“不妨回顾一下思想史吧。许多严密周全的思想和哲学系统经不起时间的推排消蚀,在整体上都垮塌了,但是它们的一些个别见解还为后世所采取而未失去时效。好比庞大的建筑物已遭破坏,住不得人、也唬不得人了,而构成它的一些木石砖瓦仍然不失为可资利用的好材料。往往整个理论系统剩下来的有价值东西只是一些片段思想。”
很明显,钱先生对所谓的体系构建是不以为然的,也没有影响他读书的效率。
【 在 maple0 的大作中提到: 】
: 你要是不想对这个体系做太多研究,或者就只是读书消遣,就不用建立体系
: 如果你想在一个领域深耕,必须要有体系
: 发自「今日水木 on iPad mini 5」
: ...................
--
FROM 115.57.130.*
首先,第一段是不完备的。我引用钱先生的观点作为反驳,钱先生是这样说的,在考究中国古代美学的过程里,我们的注意力常给名牌的理论著作垄断去了。不用说,《乐记》、《诗品》、《文心雕龙》、诗文话、画说、曲论以及无数挂出牌子来讨论文艺的书信、序跋等等是研究的对象。同时,一个老实人得坦白承认,大量这类文献的探讨并无相应的大量收获。好多是陈言加空话,只能算作者礼节性地表了个态。他还说,脱离了系统而遗留的片段思想和萌发而未构成系统的片段思想,两者同样是零碎的。眼里只有长篇大论,瞧不起片言只语,甚至陶醉于数量,重视废话一吨,轻视微言一克,那是浅薄庸俗的看法——假使不是懒惰粗浮的借口。
一套体系,或者是好的,或者是不得已的,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大概都不能面面俱到。你自己也提到了,“康德说有用,黑格尔说没用,罗素又说看情况”,这些大神都背有体系的光辉,但你也承认了他们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我们应该接受哪一个体系?我们可以部分的选择,那就是中国传统的方法,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比如说黑格尔,钱先生在《管锥编》的第一个题目里,就提到了黑格尔,以下引自AI。
问,钱先生在《管锥编》的第一个题目里,就提到了黑格尔。
是的,钱锺书在《管锥编》开篇第一则《论易之三名》中,确实以黑格尔作为“靶子”和“引子”,这并非偶然,而是全书方法论与立场的总宣言。这一安排恰好印证了你之前提到的“不一定非要建构体系”的观点,钱先生在此处正是用“拆解体系”的方式,回应了黑格尔式的“体系傲慢”。
一、 核心交锋:驳“汉语不宜思辨”
钱锺书引述了黑格尔在《逻辑学》中的观点:黑格尔曾鄙薄汉语不宜思辨,并自夸德语能“冥契道妙”,举德语词Aufheben(奥伏赫变,今译“扬弃”)为例,称其能“以相反两意融会于一字”(既包含“取消、舍弃”又包含“保存、提高”),认为这是德语思辨精神的体现。钱先生随即以《周易》之“易”字反击:“易一名而含三义:易简一也,变易二也,不易三也。”他指出,汉语不仅一字能涵多意,且“变易”与“不易”这两个完全相反的意义也能同时融于一字之中,其思辨深度丝毫不亚于德语。
二、 深层用意:破“体系”之蔽,立“片段”之真
钱先生在此处提到黑格尔,更深层的用意在于方法论的对立:
黑格尔的“体系化”偏见:黑格尔哲学以构建严密的逻辑体系著称,他评判中国哲学(如孔子)时,认为其缺乏概念化的思辨体系,只是零散的道德箴言,因此“不是哲学”。这种评判标准,正是典型的“体系架构至上论”。
钱锺书的“片段化”智慧:钱先生开篇即展示,真正的智慧往往蕴含在具体的字词训诂、文本细节和“片段思想”中。他无意于构建一个关于“易”的宏大哲学体系,而是通过列举“易”、“诗”、“伦”、“王”等字的一字多义现象,证明“东海西海,心理攸同”——人类思维的辩证规律(正反合)是相通的,它不必非得依附于西方哲学那种“大建筑”式的体系,同样可以存在于中国典籍的“砖石瓦砾”之中。
三、 结论
因此,钱锺书在开篇“就提到了黑格尔”,是在立威与立论:
立威:以渊博的学识驳斥西方中心主义的语言偏见,为汉语和中国文化正名。
立论:宣告《管锥编》的治学路径——不追求黑格尔式的宏大叙事与体系建构,而是通过“管窥锥指”的札记形式,从具体的文本片段中发掘贯通中西的“名理”。这恰恰是对“建构起对相应知识的体系架构”这一传统学术路径的超越与解构。
现在的AI还是很强大的啊。
关于罗素,这位大人也很有意思,他的《西方哲学史》充满了批评,难得的批评,虽然可能是biased,但是很有助于不同体系的比较。比如,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下卷第二十七章“威廉·詹姆士”及第三十章“约翰·杜威”中,多次以“喝咖啡”为例揶揄实用主义(实验主义)的真理观。该段落的完整原文(据马元德译本,商务印书馆,1976年版)如下:
一个有关已往某事件的信念该划为“好的”或划为“坏的”,并不根据这件事是否真发生了,而是根据这信念未来的效果。这一来结果便妙了。假设有人对我说:“您今天早晨吃早点的时候喝咖啡了吗?”我如果是个平常人,就要回想一下。但是,我如果是杜威博士的徒弟,我要说:“等一会;我得先作两个实验,才能告诉你。”于是我先让自己相信我喝了咖啡,观察可能有的后果;然后我让自己相信我没有喝咖啡,再观察可能有的后果。我于是比较这两组后果,看哪一组后果我觉得更满意。假如一方的满意程度较高,我就决定作那种回答。如果两方不相上下,我只得自认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杜威博士的徒弟都有谁?依我看,现在的网红总统肯定可以算进去。我真的对实验主义有全面的理解啊?并没有。罗素的段子有助于我们看待正在发生的事情啊?我认为是有帮助的。
【 在 maple0 的大作中提到: 】
: 你不对整个系统理论都理解,你怎么知道哪些片段有用哪些片段没用呢……
: 比如某段东西,康德说有用,黑格尔说没用,罗素又说看情况,那你是如何知道这段东西到底有用没用
: 人有局限性,时代也有局限性,生产力也有局限性,所以当时时代的人看待事物就有局限性,这些人的东西被后来人推翻也就很正常,但是不代表这些事物在当时不合理
: ...................
--
FROM 115.57.129.*
我们对事物的认识,从个别到一般,如果再构建出体系,那就更好了。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钱先生含蓄地对追求宏大叙事的体系价值观提出了批评,这种批评改变了我原来的观念,也改变了对价值的判断。至少在文学鉴赏中,钱先生的理念是需要重视的。
【 在 earthmouse 的大作中提到: 】
: 这个说法和自己去建构体系性的知识框架完全不矛盾吧?
: 只不过是说过去的框架我觉得不对,但是那个知识体系中的质料还能
: 为我所用。
: ...................
--
FROM 115.57.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