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读者
法国.波德莱尔

愚蠢，谬误，罪恶，吝啬，
占据着人的精神，折磨着人的肉体，
而我们喂养我们可爱的懊悔，
正如乞丐喂养着他们身上的虫虱。

我们的罪恶顽固僵化，我们的忏悔拖沓无力，
我们对我们的坦白索偿过高，
我们欣然地回到满是污泥的大道，
以为卑贱的眼泪能洗涤身上所有的污迹。

在恶的枕边，正是三倍伟大的撒旦
长久地抚慰我们受蛊惑的精神，
而我们的意志如贵重的金属
全都被这位博学的炼金术师化为青烟。

是魔鬼在牵引着推动我们前进的绳索！
在令人厌恶之物中，我们发现了魅惑；
每一天我们都在向地狱迈进一步，
穿过散发着恶臭的黑暗却并不反感。

正如身无分文的浪荡之徒
亲吻吮咂一个老妓的备受摧残的乳房，
我们在把路上偷来的快乐隐藏，
紧紧抓住，像在挤一枚老橙子。

像万千蠕虫密密麻麻挤在一处，
一群恶魔在我们脑海里狂欢，
我们张口吮吸胸膛里的死神
像看不见的河流，呻吟的奔出。

倘若强奸，毒药，匕首，火焰，
尚未将它们可笑的企图
刺在我们可悲的命运之上，
那是因为我们的灵魂还不够坚定。

但在豺狼，虎豹，母狗，
猴子，蝎子，秃鹫，毒蛇，
以及正在尖叫，嚎吼，低吟，匍匐
在我们罪恶的污秽动物园里的这些怪物中，

还有一种更丑陋，更恶毒，更肮脏的！
尽管它既不张牙舞爪也不鬼哭狼嚎，
却乐意把大地化为一片残骸，
并且在哈欠之间就想把整个世界吞噬。

这就是无聊！——眼中饱含着不由自主的泪水，
它一边抽着水烟袋，一边梦想着断头台。
你是知道它的，读者，这个娇弱的怪物，
——虚伪的读者，——我的兄弟和同类。

小开按：波特莱尔在《恶之花》的卷首《致读者》里，早已对类似“盐”这种行为及衍生的自恋，自大，自闭的思维做了深刻的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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