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有一天,我会不会也站在这里,说出同样的话?我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必须挣脱这既定的轨迹,去寻找另一种可能。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怅然。
“还能怎么办?”我勉强笑了笑,“努力工作,干到退休呗。”
他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不远处的营区,沉思片刻后才开口:“我年轻的时候,和你一样,也觉得人生很精彩,应该有很多种可能,从来没想到我会在这里干一辈子。”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营区大门的方向,声音变得更加平静:“可是你知道吗?时间久了,人就会习惯这里的一切,每天吃一样的饭,做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连每个月交的工作总结都差不多。”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等真正习惯了,再想走出去,就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那个勇气了,你也就不再是以前的你了。”我看着他一边说话一边整理领口的动作,那是重复了三十年的标准动作,精准得让人害怕。那一刻我意识到,这种精准并不是职业素养,而是一种被岁月磨平后的生理本能。我害怕的不是老童,而是这种‘不再有惊喜’的余生。
我看着老童身上的军装,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并没有劝我做任何选择,却把一种我无法忽视的可能,摆在了我面前。
夕阳逐渐落下,天边染上一抹深红,像是燃尽的余烬。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营区大门的方向,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惆怅。
那天晚上,一向沾枕头就着的我失眠了。脑海里始终在回想老童的话,以及老童的人生。
第二天起床,看到熟悉的营区、熟悉的同事、熟悉的办公桌。然而,这些“熟悉”,并没有让我安心,反而让我感到害怕。我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让我害怕,我知道这个念头一旦说出口,就没有退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也要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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