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启瑞：催化泰斗攻关不息
香港《文汇报》中华风采之风流人物专版文章
中国催化化学学科奠基人
蔡启瑞：催化泰斗攻关不息
在科研方面取得突出成就，在人才培养方面桃李满门。中国化学界大师唐敖庆称赞：“学
如流水行云，德比松劲柏青”。
戴 岩
中国科学院资深院士、厦门大学一级教授蔡启瑞以其在催化科学研究合人才培养方面
所取得的突出成就而被尊为中国催化学术界的泰斗，其师德人品同样为国内外同行所称
道。中国著名化学大师唐敖庆教授称赞他“学如流水行云，德比松劲柏青”。美国驻华使
馆前科技文化参赞施呢泼教授认为蔡启瑞是中国几位了不起的教育家之一。
回国心切 宁损失个人财产
蔡启瑞1914年1月7日出生在福建省同安县马巷镇一个华侨店员家里，年幼丧父，家境贫
寒，但蔡启瑞从小志怀高远，学习勤奋，品学兼优。1934年考入厦门大学化学系，多次获
得陈嘉庚先生设立的“免费奖学金”和“嘉庚奖学金”。1937年毕业后留校任教。1947年
春被厦门大学选派赴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研究生院留学深造。1950年在该校获化学方面的
哲学博士学位。由于当年爆发抗美援朝战争，蔡启瑞未能及时回国，受聘在俄亥俄州立大
学从事结构化学的研究工作，并取得重要进展，发表数篇颇有影响的学术论文。
蔡启瑞身在异乡，心系祖国。1950年4月6日，他从美国发电报祝贺母校厦门大学29周年校
庆：“祖国大地皆春，我怀念您啊，祖国!”寥寥数语，洋溢着拳拳的爱国之情。他坚持
年年递交回国申请，直到1956年3月，才等到离境签证。蔡启瑞为了赶最近一班船，日夜
收集资料，整理研究成果，把几年来实验的数据一页一页地拍成照片，准备统统带回祖
国。当他把科技资料整理完毕，开船的时间到了，而他自己的事却一点也没办理。有些好
心的朋友劝他下班船再走，他头一摆：“我一天也不能等了。”再过两天就可以领到一个
月的薪俸，他放弃了；保险金手续没时间办理，他不要了；小汽车来不及处理，他扔下
了；不便携带的东西，他全丢了。其实他并不富裕，他放弃了一切个人财产，仅仅为了早
一天回到祖国。
中途改行 创首个催化教研室
蔡启瑞在国外一直从事物质结构理论研究，已取得相当的成就，回国后正在进行离子晶体
极化能的系统理论研究，进展显著。当他获悉我国的化学工业和炼油工业还十分落后，而
要改变这种状况非发展催化科学不可时，毅然决定改行从事催化科学研究，筹建催化教研
室。尽管当时国内在这一领域的研究相对薄弱，而厦大又缺少催化专家，但他的决定得到
校、系领导的赞赏和支持。1958年秋天，蔡启瑞和他的助手们因陋就简，搭起了催化科研
班子，依靠国内自己的力量组建了我国第一个催化教研室。
中途改行，蔡启瑞做出了重大牺牲，但他无怨无悔，全身心投入催化科学研究之中。
1963 年，蔡启瑞最先提出“配位络合催化原理”初步概念。1964年，他在《厦门大学学
报》和《中国高等学校学报（化学化工版试刊）》上正式发表“络合活化催化作用”论
文，受到高度重视。同年，厦门大学开始承担国家重点科学研究项目第29项——“催化和
化学动力学的研究”，由国家科委和高教部重点投资，建立了我国第一个高等学校催化研
究中心。1965年，“络合催化”成为我国重一29和国重一27(物质结构的研究)共同攻关的
重点科学研究的课题。1965年到1966年，在高教部委托厦门大学举办的学术讨论班上，蔡
启瑞进一步提出“络合催化作用”四种效应，在国际上比较早地全面总结了络合催化作用
原理，形成自己的研究特色。其成果获得1982年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
蔡启瑞应用分子轨道理论和价键理论进行催化研究，其工作在系统性、创新性方面均达到
国际先进水平。他也因此成为我国在分子水平研究催化作用和催化反应机理的卓越奠基
人。
挑战权威 制成无毒催化剂
催化剂是化学工业广泛使用的一种化学材料，但国际上先后用来做催化剂的汞、铅、砷和
镉等元素均有剧毒，严重损害人们的健康，当时国内吴淞化工厂就遇到这一严重的环保问
题。而作为研究催化科学的化学家，蔡启瑞一看到催化炉飘出的烟雾在空中飞散，心里就
很不安。他致力于寻找新的催化剂，摸索了几个月，根据配位催化的现象发现了锌系催化
剂的新苗头，并确定氧化锌系催化剂为实验对象。
氧化锌基本无毒，化学家们都知道，但把它作为乙炔水合制乙醛的催化剂，谁也不敢
说行。蔡启瑞凭籍自己深厚的理论基础，勇于实践。他从改变锌的条件入手，并自己当工
程师拟订化工生产工艺条件，经过近半年反复扩大实验，终于成功研制出无毒的锌系催化
剂。后来，蔡启瑞所带领的这支催化科研队伍，又成功地研究开发出另一种重要的乙炔化
工催化剂，这两种催化剂的研究也发表了基础研究论文，并完成了中试。
勇攀高峰 致力生物固氮酶研究
蔡启瑞改行研究催化以来，建立了显著功绩，但从不满足于现有成就，他进击的目标
是化学模拟生物固氮酶的研究。
生物固氮研究，意义十分重大。联合国国际教科文组织把它列为重点，这是吸引着全世界
有关专家研究的科研项目。蔡启瑞在理论和实验上作了充分准备后，便开始进行国家科研
基础项目——化学模拟生物固氮温和条件下合成氨催化剂研究。经过三年多的勤耕苦砺，
著名的《固氮酶的活性中心模型和催化作用机理》科学论文，在《中国科学》1976年第4
期上发表了，引起国内外化学界同行的高度重视和关注，纷纷前来索要文稿。
1980年，蔡教授开始了酶催化和非酶催化固氮合成氨的关联研究。他与他的同事和学生通
过现场激光拉曼光谱和红外光谱的联合运用，得到了氨合成反应以缔合式机理为主要反应
途径的新论据，并为采用现场激光拉曼光谱研究化学吸附与催化机理在国际上提供了一个
比较成功的例子。这项研究获1987年全国自然科学三等奖。
自强不息 攻克道道科学难关
1995年，蔡教授完成了《合成气制乙醇催化机理的研究》，以第一完成人的身份获得
了国家教委科技进步一等奖、1995年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中国福建省国际文化经济交
流基金会集友科技成就奖、福建省王丹萍科学技术奖二等奖。1999年，蔡启瑞又获得何梁
何利基金科技进步奖。至今，共发表论文230多篇。他领头和指导完成的科研成果有的在
基础理论研究方面达到国际先进水平，有的项目已获得可观的社会经济效益。
教书育人 师德人品皆楷模
蔡启瑞曾任厦门大学副校长、校学术委员会主任、国际催化大会理事会理事、国务院
学位委员会第一届委员、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化学组成员、中国化学会理事、厦门市科协
主席、厦门大学物理化学所所长、固体表面物理化学国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福
建省化学会名誉理事长。第二届全国政协特邀代表，第三、四、五届全国人大代表，荣获
厦门市劳模、福建省劳模和全国劳模等光荣称号。
虽然蔡启瑞在学术界享有很高的声誉，但他一贯平和朴实，谦逊礼让。回国后上级根
据他的学术水平给他评二级教授。蔡启瑞不同意，急忙找系领导和校长，要求降为三级。
并向学校递交了申请降低级别的报告书，引起全校轰动，传为美谈。
蔡启瑞每次出国考察，都尽量节省开支，为国家节约外汇。他常说：“我们的国家还
不富裕，应该为国家节约开支”。他常把在国际学术研讨会上作学术报告所获得的报酬或
稿费、奖金用来买幻灯机、录音机等设备，放在单位公用，外国朋友以个人名义送给的计
算器、书籍等，他也全部交到系里。
蔡启瑞不仅为我国催化科学的创立和发展做出了卓越的贡献，而且在人才培养方面也
取得突出成绩。他及其指导下的催化室共招收研究生近百名，已有60多名获硕士学位，20
余人获博士学位，每年还为国家输送一定数量的本科毕业生。他平易近人，谆谆善诱，诲
人不倦。他总是鼓励学生、助手，敢想敢闯，超过自己，并竭诚奖掖后学，殷殷提携，呕
心沥血地为我国培养了一支力量雄厚的催化科研队伍，光厦门大学催化研究室的科研成
果，1978年以来获部、省级以上奖励就达20多项次。这支被誉为“国家登山队”的催化战
斗集体，涌现了不少出类拔萃的科研人才。厦大化学化工学院院长万惠霖院士就是他的得
意弟子。
蔡启瑞忘我工作，克己奉公的精神有口皆碑。如今，他已是87岁高龄，但仍坚持搞科研，
晚上，他家书房的灯光还常亮到下半夜。同事们劝他注意身体时，他回答说：“活着就要
干工作，要象春蚕那样，一直到把丝吐完，一直到无法工作为止!”
（原载香港《文汇报》2001年2月19日C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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