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2021阿尼玛卿科考日记——刘哲希
写在日记开始之前,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感谢大家的关照!感谢大家的关照!感谢大家的关照!
一路上风景其实还OK,虽然没有险峻的悬崖峭壁,没有壮阔的冰山大川,也没有大片大片鲜艳的野花撞击人的视野、成群成群的野生动物迁徙奔跑跳跃,但是我会在头脑中观察思考记忆这些景色的丰富的侧面。因为这是自然的馈赠,我享受这种牧民与自然共生的环境;因为这是我足迹印过的地方,我会格外珍惜;也因为这一段路上有这样一队以后基本不可能凑齐的人一起互相帮扶着走过,那些雪山、草甸、经幡、河流甚至成为了我们欢声笑语歌唱的背景色。歌声入耳,景色宜人,岂能忘怀?
于是感谢大家,给了一个团队所需要的凝聚力。
1 2021年7月13日
中午出发。坐地铁、上火车一气呵成,途中拍摄了大家登山包排排坐的画面,几个颜色鲜明的大包还挺可爱的。在车上我们吃了好吃的乐乐茶面包,没想到刚好被分到了我爱吃的芋泥口味,和抹茶搭配也是不错子。接下来我们一起写了三百多张明信片,我不记得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址,只是享受着一笔一画地勾勒这些字迹的时光,享受到什么程度呢?写了千字也不觉烦恼、不觉疲劳。头一次感觉自己写的字还算OK,这可以算是火车上愉快的感建活动了。
晚上泡面的汤喝起来蛮不错的,随后我独自去刷了一趟火车,从16(?)号车厢刷至火车头,看到可爱的孩子在嬉戏打闹、被家长督促着学习的乖乖女二人,也见到了硬座车厢里的形形色色的旅人们,他们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像我这样的穿行者所吸引,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许多束百无聊赖或者含有一丝呆滞的目光所注视时,会有一丝恐惧从我心中掠过,于是我故作镇静地加快了自己的脚步。那时我记得,从第一列车厢望向车头时,有一种世界从身边穿行的感觉,我在客观世界其实比火车走的还要快,对吧,哈哈哈。
这一天感谢送站的各个朋友们,飞鱼的小电车真的强,一下子把我送到地铁站;感谢驴哥各种卖萌,真的可爱;感谢阿茶和我换包,新的包小一号用起来更舒适一些;感谢小飞龙帮我们不浪费掉泽玥带来的各种口味的好吃的冻酸奶;感谢畅畅子在看各种书,独立于世界之中,让我感受到了学霸的气息。晚上小看一会儿闲书,睡的就特别踏实,很早入眠。
2 2021年7月14日
清晨很早醒来,大概四点多吧,看到窗外朦胧的黑暗逐渐褪去,东方的光芒一点点晕染开来,地平线处是闪耀的金色,渐变出透亮的橙色、媚眼的红色,遇见每一片薄薄的云层,这些颜色便会在更有质感的画布上恣意燃烧。托腮看了好一会儿。每到一个站点,都有列车工作人员在那里站着目送火车离开,他们就像站在一片金色之中,凝固成雕塑一般。
上午是愉快的消灭备用早餐的时光。在一片嬉笑打闹之中,火车不知觉就到站了。换上柠檬黄色的冲锋衣,心情都会变得明亮起来。大包小包下车,与小珊姐胜利会师,她提着哈密瓜葡萄和烧鸡等着我们,真的是小天使!她为我们购买了不少的吃的,真的好幸福呀。小珊姐教我们编手链、为我们各种操心,真的好感谢。
上公交车的时刻,是与小珊姐告别的时刻,也是新的旅程开始的时刻。坐在狂野的公交车上,双脚前伸至前座下挡板、一手靠上东倒西歪的登山包,我开始享受起这可以媲美家庭过山车的西宁公交了!望着窗外形形色色的人群、外形相似但内容不同的建筑物、街景、依山而建的各色佛寺,当地特有的文化在眼前次第展开,吹着舒适的夏风,不觉时间匆匆流逝。
中午的等车时间其实给了我们比较充分的休整时间。坐在车上时而听歌,时而昏昏欲睡,时而目光扫视窗外的风景,时而聊聊天,时而在起雾气的车窗上绘制神奇的图案,时而下车发觉可爱的鼠兔、路边的景色,时间过的并不算漫长。那是丰富的四百公里,眼前飞跃了一座座城镇、褐色的山峦、清澈的黄河、广袤的油菜花田、翠色平缓的山丘、藏族佛寺佛塔……看这些景色在当时像是走马观花,现在回忆起来却是别具风味。
终于来到了行程终点,看到了久别的朋友们!虽然也就三天多吧。看着他们生龙活虎的样子真的很开心,自己就慢慢做好自己的事情吧,当时没有很明显的高原反应,就跟着踱步至宾馆、吃到了好吃的西红柿鸡蛋盖饭、慢慢的逛中心广场、闲聊放松。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这一天感谢小珊姐的关照、提示上高原最好不要睡;感谢廖老师的各种生活小妙招;感谢阿水、巨松、老羊、罗老板帮忙取行李,还讲述前站的欢乐时光;感谢小飞龙提醒各种注意事项;感谢通过汽车后视镜可以看见驴哥的各种好玩姿势;感谢阿茶负责搞笑;感谢畅畅子的神奇推理小说。
3 2021年7月15日
夜里醒了几次,好像出来后睡眠一直不太稳。不过还是足够早上去行走一圈了。
背着小包,慢慢的走向附近山上的寺庙,一路上聊聊闲天,也别有一番风味。在佛像旁跟着跟着前面穿着传统服饰的老奶奶顺时针地转,想象着手里有一个类似的物件,摇呀摇呀摇,仔细端详石壁上的图案,心思不知觉就飘走了:那些心中有着坚定信仰的人是会怀着怎样的情感走这些路、转这些山、过这些生活呢?
继续往上爬,在金灿灿的佛像下看到了磕长头的信徒,衣着与我们并无两样,但看着她行如此庄重的仪式,恍若两个世界。我们纷纷驻足观看,有疑虑、有好奇,更多是震撼。我回头望向远处,纯净洁白的层层叠叠的云朵盖在地平线之上,蜿蜒的山脉裹着朦胧的浅蓝与深绿,云层之上时而有鹰盘旋着;镇子在山的缝隙中单向展开,彩色的经幡被围成神奇的几何图案,随风飘扬着,金黄的佛像矗立在镇郊的山峦上,也许这样,信众就能时刻心系这里,面向崇拜之佛灵许下心中的祝福或期盼。
一路上,草丛中,各色的花儿抢夺了我的目光。在虚化的相片背景里,他们成为主角,橙、粉、蓝、紫……展现出各自的斑斓。
回到镇子,更清晰感觉到太阳穴部位的隐痛,却发现一个小时多一点的午觉就能完全缓解了。可能也和晚上睡眠不安稳有关。
晚上换好包,分好装备,吃好青椒米饭,洗好淑,剪好指甲,碎觉。
这一天,感谢廖老师辛苦地飞无人机帮我们拍照、收纳美好的景色;感谢罗老板和巨松各种开玩笑逗我们开心;感谢老羊一起讨论外交表达方式;感谢小飞龙在队会上的奇妙乱入;感谢畅畅子总是最后等在餐厅开收据;感谢阿茶帮忙换包;感谢驴哥总是在血氧90+时说自己要高反了;感谢阿水一路上细心观察建筑、风俗。明天就要进山啦。
4 2021年7月16日
清晨将车塞的满满当当的,准备进山。出发前会有忐忑吧,也会有期待,不知道徒步的起点是怎样的。
行走前的准备工作比较多,防雪鞋套、手套、帽子、登山杖、防雨罩、衣物舒适度等等,调整过程都有点折磨人。这一天的行走过程比较简单,是徒步的初体验。平路上可以听听罗老板的恋爱教学,他给我讲他们之间曲折但是坚定的感情经历,以及遇到的友好的英语老师也成为他们感情路上的贵人,他们一路走来很难但却收获了宝贵的幸福;也可以听到小飞龙和廖老师谈论协会的故事。自己走下来,就是在上坡学学调整自己的呼吸、行进节奏;下坡稍微放松,调整自己的大腿发力方式。不过也是存在问题的,大家的走路节奏有点快,我跟着走,可能会有一点点耗氧较高,导致太阳穴的疼痛增加。
路上的风景如何呢?他们总是不屑于第一天的景色,说,等到第二天翻越垭口后,一路上下坡会看到大片野花盛开的草甸以及圣洁的雪山。第一天的小花怎么了呢?难道就不好看吗?透过路边的保护区围栏,我能看到青绿色草丛中盛开的繁星点点,那是鲜艳的柠檬黄;也会看到多种不同色块的碰撞,深红、淡紫交织着,康巴师傅家坐在草丛中简直惬意极了,构成美丽的画。快到营地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小的白塔立在小山丘上,山丘点缀着无数的金黄花,恍若仙女的裙摆,而白塔就像其曼妙的身姿,在山谷之中翩跹起舞。
扎营得好早,我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开始了高海拔的首次扎营。小飞龙赶在前面去取好水,我拿着大石头堆砌了灶头防风,帐篷搭好物件摆齐后,躺在帐前的防潮垫上,好不惬意。温暖的光透过帽帘传递者温度,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放松起徒步一天的疲惫,当时很早吧,一个没有信号“与世隔绝”的地方,也没有在意时间,也不在意外界,就是享受着自然的馈赠——毕竟太阳的光芒是会随着时间溜走的。
至太阳西斜,从帐边起身,走进太阳的余晖里。无人机拍下了大家和康巴师傅一起的照片;感谢摄影们留下了我们在一片灿烂的小花中的瞬间,小时候看《风之谷》,娜乌西卡站在暴走的王虫的治愈触角搭建的金色原野中的时候,给了我极大的震撼——金黄似乎是一个温暖明亮而又治愈的颜色,给人无尽的力量。
晚饭看来是检验食品工作的时刻了,但是竹升面似乎煮起来会有点偏硬,汤块的咸度较低,紫菜和豆皮真的绝配,甘老师的食谱不错不错。只要有热汤喝,就是最幸福的。
晚上头疼的情况有点点加剧,血氧还是蛮正常的,于是就静静地裹着羽绒服靠坐在康巴师傅一群人周围,他们在弹奏乐器、唱着歌;我有点走神儿,沉浸在他们的歌声组成的背景音和自己的胡思乱想之中。天色渐晚,我一个人躲进帐篷,他们帮忙打开通风口,我盖好自己的睡袋,让自己专注于琐碎的事情排解头痛,写了几百字日记,简单入睡了。期望好梦。
这一天,感谢阿水忙前忙后管理帐篷事宜,感谢小飞龙顶着头疼难受打水安排,感谢畅畅子帮忙取各种零碎东西,感谢廖老师老羊做主力帮忙解决睡前难题,感谢阿茶照下很棒的柠檬黄小花的照片,感谢罗老板一路上的美丽的故事,感谢巨松的一路坚持和音乐天赋,感谢康巴师傅一家的一路陪伴。
5 2021年7月17日
夜里醒来两次,一次看到阿水左右难眠,一次看到小飞龙正襟危坐。我醒来后神清气爽,好梦治愈了一切。
我分析了一下昨天的经历,可能是自己心肺功能一般,耗氧量也不高,导致自己供需刚好平衡,高反不太严重;但是如果增加太多的复杂工作,可能导致氧气供需不调,最终头疼加剧。昨晚扎营后可能自己做事情太着急导致不舒适,今天可以更平稳地做各个事情。走路就专心走路,扎营就慢慢扎营,不用着急就好了。于是遭到了罗老板的吐槽,“哲希都不说话,真没意思”。好吧,谁让我心肺不佳呢?摊手/
但没想到,今天大家的气氛真的太好了,路上老羊燃起大家的兴致,高歌一路,欢笑声声。
当然,这都是爬完垭口之后的故事,垭口之前,大家还是要专心走路,慢慢开玩笑。
今天,我们见到了更完整的雪山——那是一个上坡后的惊喜。
我们翻越了第一个垭口——那是红色的砖、彩色的经幡和燃着烟火多人祈福的地方。
我们第一次踏上湿地草甸,看到雪山边静静的湖泊,倒影起远方的山峦——那是折磨人平衡力意志力但却让人欲罢不能的魔鬼湿地。
终于躺在午休地的草丛上,放松自己的神经。也是难得走完了预期中较难的路段了吧。记得草莓小蛋糕的味道真的不错,果酱入口很丝滑。
开始下午的行程,发现休息过后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就像放置了久了的发动机,需要先加油预热再逐渐提速运转。只能跟着队伍慢慢走,一点一点的找到行动的感觉。这时不知谁开始唱起了歌,大概是老羊吧,他一个老高原人,当时是精力旺盛、体力充沛,甚至一展歌喉了,说起来这是队长不在场才敢的吧,毕竟后来某次队会上还强调把唱歌的力气留着没准儿可以帮帮队友什么的。但是在日光强烈的疲倦的午后,唱几句歌曲是多么昂扬斗志的事情啊。
老羊堪称阿尼玛卿歌神,庞大的歌曲库支撑了整个后半段路程,谁唱起来他都能跟,没有人接他就可以起头,队伍里好不热闹;罗老板唱了不少军队的歌曲,那些悠扬的旋律振奋人心;阿茶一直吐槽年龄差距,却也能跟着大家唱上几首;巨松偶尔也来凑凑热闹,唱起他喜欢的各种歌曲;我和廖老师一直默默的听他们唱。真的很神奇,当大脑被时而走调、时而高昂时而低沉、时而欢快时而忧伤的歌曲吸引时,脚上的疼痛就被忘记了,内心的焦虑和疲惫也被忘却,只剩下说笑打闹了,只剩下身边的泥土草甸和远方的雪山云朵了。
没想到最后三公里是坐车结束的,吃着剩余的香蕉干和糖核桃等车的时光真的好快乐,坐着车听着康巴师傅讲述阿尼玛卿雪山的故事,原来这是指曾经浴血沙场的战士,现在的人们尊为阿尼(爷爷),玛卿是红色的意思。
来到营地,扎营、烧水、休息、煮面、拉伸。拉伸吸引来了两个小朋友,他们跟着一起做真的很努力很努力。感觉这样勤奋好学的小朋友真的让人很喜欢,很希望多教他们一点,但是其实自己会的也很少。
夜晚听说需要巡逻防熊,就瞬间感觉到后背有一丝沙沙作响,是熊在靠近吗?
今天感谢老羊巨松罗老板阿茶的歌,让行程中心理轻松了不少;感谢小飞龙不断的坚持;感谢畅畅子帮忙烧水做饭;感谢阿水稳稳的带路;感谢廖老师对我食品的包容;感谢驴哥看车防熊;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
6 2021年7月18日
清晨起来,感觉自己状态还蛮好的,看着前面的路程,好像不是那么平坦,但是也没有多么担心,还能怎样,就是走呗。也可能是想到昨天虽然很累,但是有大家互相聊天搞笑唱歌也是能够走下来的,感觉行程还是很愉快的。慢慢的走呀走,老羊去开车去啦,路上少了一个实力唱将,一点点忧伤。
今天的路程也包含一个小垭口,会有绵延起伏的上升。
还记得第一个突如其来的过河让我有点手足无措,跳跃能力不足以至于一脚踩到水坑里面。
至今还记得在计划扎营的草场上休憩时,视野无比的开阔,两侧是流淌着清澈的水的沙砾河床,极目远望是无际的操场,眼前是绵延的小路通向我们将要攀爬的垭口,身后是擦上了一抹洁白的山脉。廖老师在这里帮我们一起拍了合照,大家随意歪坐在草地上,舒适惬意并快乐着。
也忘不了和队友一起聊天爬升过程中,看到前方的朋友和景色融为一体,凝固成永恒的画面,坚毅的人儿走在那不断上升的路上,好似在探索那高原的蓝色的天空;再回头看身后的朋友们,那是怎样令人震撼的山谷的画面啊,蜿蜒的路伴着青翠的山峰,那是我们一步步踏过的风景。
也记得在午休时刻,终于来到垭口休息,我顺着被深绿色栅栏围起的小路向前周着,没有登山杖的杵地声,也没有说话交谈声,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我的心逐渐逐渐地沉静,而此时,自然的声音气味与画面瞬间在我的耳朵、鼻子、眼睛前鲜活了起来。我听见不知名的鸟叫声,沙沙的风声,交织成这高原午后的温柔的背景音;我嗅到草儿泥土的味道;我看到无数的属兔在草地上钻来跑去,灵巧的鸟儿从这里飞起、向那里飞去。这里虽然少了队伍的人气,但却多了一丝自然的静谧与安宁。
下午的天空依旧晴朗,我们本就不多的水变得更加珍贵。那就看看周边的景色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吧。左侧的山谷里流淌着一条小河,波光粼粼,沿着路走,再将目光聚焦在这条河之上,感觉自己的烦恼、疲倦、不悦、疼痛、口干舌燥都被这粼粼的波光吸纳了、被这蜿蜒曲折而又不知倦怠的河床治愈了、被这悠扬不息的河水卷起水花带走了,自己的心也像这河流一样,向往着更远的远方,恍若能容纳下更广阔的世界一样。这时才知道,大自然静默无言,却又充满力量,给每一个敏感的心灵以无限的想象、乃至无穷的振奋、温柔的安抚。大概那些向往着高原雪山、峭壁山峦、沙漠湖泊、草原云海的人儿都被这种魅力所折服吧!
不知不觉的,心儿就轻松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以为还要继续转呀转呀转,结果发现车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不知卓玛姐姐也没有被我们车上的一路欢笑吓到,但是我偶然瞥见了她的笑容。
这一天感谢阿茶一路的帮助与谈天,感谢驴哥不断的坚持以及与身后的雪山构成的绝美的画,感谢阿水猝不及防的带我们过河,感谢巨松帮我喝水减负重,感谢小飞龙让我们及时吃美美的午饭,感谢畅畅子神助力般稳稳走在前方,感谢阿尼玛卿车神老羊是也,感谢廖老师帮我们留下与身后山谷的合影,感谢罗老板不时找我聊天逗大家开心,也感谢我自己一步步的行进、一点点的将风景刻在心底——无论如何,真的感谢大家。
前方就是下大武乡了!
72021年7月19日
前一天的晚上,是看到了漫天星空的夜晚。这是头一次被带着尝试去识别那些有意思的星座、同时转着圈儿欣赏闪亮的星光。
以前看到星星也会激动啊,我记得在琼库石台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记得在禾木村走进黑暗的时刻,还有围坐在阳台山顶的心形LED旁;那是夜空给予肉眼的最原始的馈赠。这次也同样,眼睛收到遥远星体的光芒,就像婴儿收到了第一个玩具一样的欣喜若狂。
阿水在旁边说如何用拳头判断自己所处的纬度、翻出APP科普这是哪颗星那是哪个星座,我囫囵吞枣。但是也许这是一个开端,在一片兴许贫瘠的原野上埋下一颗种子、留下几滴露水、耕犁几下泥土,没准儿就会生根发芽呢?毕竟刻画入我脑海的,不过是浩瀚的夜空中那些遥远的闪亮的引人入胜的光罢了。
带着一点点原始的快乐、带着晚上倾听当地干部大厨聊天的情境入睡了。也许梦里碰到了晚上聊到的黑熊入侵住户的事情,也许自己学会了防熊防狼手册中在困境中脱身的技巧幸免于难了。在一个比城市有更大可能遇到野生动物风险的地方,一丝恐惧真的挥之不去。
来到了这一天,现在回想起来,饮食真的是不错了,本食品再怎么用心也是做不出可媲美的野营营养计划了。早餐有比预期更淡的飘着茶叶梗的奶茶、阔别已久的大分量炒白菜;午餐有着几份小炒,有青菜真的令人感动,似乎见到了亲人;晚餐相形见绌,但是牛肉面的清汤还是让我欲罢不能,就将面上铺满的葱花当作蔬菜罢。
比起饮食,更有意思的是一天的事儿。
清晨起来,出门看到了充满了温暖阳光的楼道,立即开始放起音乐拉起伸来。那是一个怎样无忧无虑的时刻?只需要静静地沐浴在光芒之中,感受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放松着舒展着,倾听着欢快的歌儿,闭着眼睛享受着独属于清晨的静谧——楼道简陋却空旷宽敞明亮,玻璃窗框锈迹斑斑却蕴藏着复古气,心境到时,处处是景。我不记得当时是否有风鸣、人行、鸟啼,只记得那一瞬惊讶于自己幸运至此,拥有这样的早晨。
当过兵就是不一样,上午罗老板大展身手,施展大法,给我们的小腿按摩,真是厉害!这一结束,看到群里叫大家来台球室玩,虽然自己没什么本事,也想去凑凑热闹。
真是感谢老羊神助攻,指导我台球技术与战术,一个上午下来,赢了三局六瓶可乐。想想自己确实技艺太差,杆都拿不稳,估计就因为自己总是不怕输地撑到最后,毁灭之神可能看我烦了,都懒得搭理我,让我侥幸逃过败局罢了——毕竟每一次赢得都是难以置信。尽管如此,赢了还是爽啊,全身满盈者一种虚假的满足感。
下午乘车来到文化中心逛一周、进而至康巴师傅的牧场里做客访谈,第一次看到他的爱人,一出场就将我惊讶到了,岁月仿佛从未自其身旁经过一般,一身藏裙、揽着藏珠、带着宽檐皮帽,高原的风日塑造了她那浅棕色皮肤却隐去了时光本应刻下的细致皱纹,剑眉弯眼淡唇,有着藏民的飒爽风姿和侠客的肝胆豪情。也许这是距离感带来的美丽,但是初来乍到的我们被这差异性的文化深深吸引。
帐篷是小花布做的,有一点清新可爱;一轮自我介绍后,大家开始随意的提问。也许访谈需要这样的正式,不过一旁的我时而假装认真倾听的样子,借着墨镜的遮挡小憩起来了。
可能是没能浏览文化中心的全部吧,这里反而吸引了我。假想自己怀着同样的信仰,绕庭转着经轮,竟然诞生出一丝神圣的感觉。毕竟难以计数的信众们曾经、正在、将会于世界各地的经轮前环绕、念经、许愿,不由得感叹这一切的背后那不朽的精神力量。
夜幕逐渐降临,队会过后,居然又有机会去打台球了,哎,真是简单的环境中难得的新奇体验了,那就去玩一遭。洁白的光从一点洒向翠色绒质桌面,投射下每一个彩球的影子,这就是暗室之中最简单却最吸引人的光影了罢,是啊,徒步路上欣赏过各式光芒与色彩,此刻的黑白灰却毫不逊色,这可能就是深沉的感觉?这兴许是就是简单的力量。
到了熄灯时间,新奇体验在一天中暴增,入眠后心情可能也很快乐吧。
这一天,感谢大厨带来的营养美食,感谢康巴师傅一家的热情友好,感谢阿茶老羊阿水一起组局带我打如此神奇的桌球,感谢罗老板筋骨挪移大法,感谢廖老师的踩腿神功,感谢小飞龙容光焕发,感谢畅畅子的高超桌球技艺,感谢巨松的三寸不烂之舌拉来赞助,感谢驴哥的梦想以及果断!
82021年7月20日
第二阶段徒步第一天
前一天快乐太多,晚上的活跃神经可能消耗的能量过多了吧,早上起来有一点点疲惫,不知今天的状态会如何——不过自己心中可能还是有数,慢慢走持续走,过了困劲儿,就OK啦。
清晨起来,不知道是担心驴哥,还是惦记他手里的面包,去和他挥手告别。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和坚持和付出,能够综合考虑自身的条件做出最符合当时情况的理性选择,我觉得反而更加难能可贵,走过了就好、决定了即可,做出选择了就不再后悔。最终收获驴哥无私奉献的草莓豆乳蛋糕,好快乐!这是这次行程最好吃的面包,没有之一!
清晨的徒步沿着河谷边前进着,卓玛加戴上粉色的黄色的水桶帽真是可爱,配上他一双明亮的、时刻带着一丝胆怯或疑虑的眼睛,棕褐色脸颊上轻涂着一抹高原红,纤细却有力的四肢赋予了其无尽的活力。他和兄弟在我们的队伍里,成为我们集体宠爱的对象,我的行动食品每过一会儿就分给他们一点,可能食品计划里面的行动食就是为他们准备的罢,希望他们健康快乐的成长,最终能收获自己梦想实现的时刻。
阿尼玛卿变幻多姿,一侧是青葱,一侧是苍茫。
这一日,我们踏过起伏的山脚草原,不知名的花儿开在草丛缝隙里,路边的牌子指示着曾经冰川的痕迹,倚靠在路边石上舒适的排解困意,闭着眼放松着耳朵与神经,身旁的队友们尽情的说笑打趣。
我们排坐在山谷旁呆呆地望着雪山之顶:曾经在琼库石台骑着马儿慢慢的转,那时赞叹过晴日光芒之下的雪顶,惊讶过山头在风雨冰雹后新添衣裳,也曾静静的眺望瞻仰另一片山脉之上的雪与云与雾。这一次,阿尼玛卿山群仿若径直的走向我们,深灰色的土岩与我们恍若近在咫尺,日光淡淡的散落在山头,即便是阴天雪线也格外清晰。这么多天,我们始终在你的身旁转呀转,就是希望更仔细的端详你,更深入的了解你的内涵与外在的美丽,但是好像都还没有机会更亲近你;这一刻我们的队伍提前休息,一瞬间的,才恍然发觉你已全然的出现在眼眶之中了!哪怕不到一个小时的休憩,也是旅途中人宝贵的财富。
面前山谷的飘来的风安静的吹打,以后回到城市之中,何时才可能在这样纯净的青、蓝、灰、白之中享用午餐啊。能做到的,只有满载着此刻的记忆,或落为铅字、或录入水木、或深藏心底。
静静地走罢,不做久久的停歇,脚下的路就会不断的延伸。大家讨论着是扎营访谈还是继续前进,我好像莫名其妙的无所谓起来,可能觉得困意逐渐缓解了,无论怎样的路慢慢走就总会到的;也可能感觉无力与野外队伍中的权威做民主的抗议。独立意见可能是难能可贵的罢,不过其实我觉得,只要踏上了这片土地,无论怎样的路或选择,我都能走的快乐、留下美好。
我们像一群小羊,被驱赶着快乐着随意的自在的爬上草坡,每一步走过,都能看到属于高原的那些饱满的白色花朵、都能踩着与地面紧紧贴靠着的绿色“草球”,恍若稀薄空气中漂浮着的白色的青翠的小精灵一般。好难过,写下此文的我已经遗忘了当时站在草坡顶端时眺望那倾斜而下的河谷是一片怎样的景色了——那就想象罢,那时的天空一定的湛蓝的,可能乌云在山的角落里伺机而动,但日光还是调皮的冲出来,洒向那灵动的小河、落到远处的牧民家、追逐着穿山渡河的高架桥们;草坡青翠欲滴,爬上来的我站在顶端总会诞生一种难得的成就感,为着曾经走在如此的美丽的坡度之中。
后来,翻看着照片才知道,那段蜿蜒起伏的垭口之路是如此的圣洁壮阔——以山崖峭壁为框,以雪山冰川为景,以缓慢走着五彩斑斓的充满希望的我们为一瞬之客,或阴或晴的天为我们撒下自然之光。从未想过,原来在那一段路上,我们也成为了大自然美景的一部分,踽踽行进,恍若遗世独立;但却心心相依,凝聚一体。
天光暗淡罢,队伍静默吧,我们的心却可始终行进。
前方就快要到彩旗飘扬的垭口了,和老羊并肩行进,说着笑着,好喜欢这种稍微一点点挑战同时充满了愉悦的路啊,和老羊商量着,到了垭口就唱一首歌如何呢?活跃的思维调动起自己的身体,打起轻快的节拍;步伐似乎听到了头脑的节奏声,也紧跟了上来。
见到前方的队友已经抵达,我们也后脚跟上他们,一瞬间好快乐,用声音释放自己的愉快——“夏天的风静静地吹着,阿尼玛卿我来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开心/反正我很快乐!”说好一起唱歌,老羊竟在一旁看着像傻子一样的我尽情的笑着了。
愉悦的心驱使着我换上抓绒戴好头巾卸下背包,快乐的拍起照来。
环绕着垭口,夏日之中山口的寒风肆意的吹,我的心被身旁的猎猎经幡抓走了。方才还激动快乐的我霎那间静立在旌旗旁眺望雪山之顶。纯净的白啊,配上这灵动的彩色,这是藏区对雪山的敬意罢;风快乐的舞着,将彩旗翻打成海浪,将圣洁衬出害羞的红晕;多希望自己能更久更久的静静地凝望着一片景,这是静与动、简与繁的精彩碰撞,这是给远路到来之客的饕餮盛宴。世间除此以景与我,瞬间坍缩恍若无物。
转过山的这一面,一片湖静静的展现。又是一景,快乐复增。
车已经在前面等着啦!坐在里面,眼前的景色倍速播放起来,倏忽而过。这一瞬,雪山似乎列起了队伍欢迎我们,静默的向我们致以诚挚的问候;下一刻,白色山顶远去,消失在车窗角落里,任凭如何挽留。现在也不知道车里的我们是如何做到那么快乐的啊!似乎有无穷的笑谈,似乎欢声永远难断,似乎广阔的阿尼玛卿也容纳不下我们的肆意爽朗!卓玛姐姐翘起她的嘴角,抿着她的红唇,两簇高原红跳跃着给人最温暖的宽容。
今天的精彩原来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来到扎营地,被这里三百六十度的景色震撼!抬头我能看到广阔的草原被纯净的天空与云朵轻轻的遮盖着包容着;环顾四周,我能看到这一角是绵延的雪山、那一隅是初升之月与棕褐色的山岚;这一侧是陡岩与青草截然分明的孤山,那一边是远远的平缓的静立过一头白唇鹿的山脉;不经意间的,它就消逝在视线之中了。
可能是头一次站在立体画卷之中,也许是扎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抑或是儿时的热爱重回心头,纵然深知很久没有动笔手定然很生了,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中,人是不会顾虑太多的,一个念头上来就会去付诸行动了。我拿起中性笔和日记本,环顾四周找到一块儿远离营地的能看到那雪山那天空的平地,就在这里描画下那片心仪的景色罢!
坐在蓬松温暖的羽绒衣上,我的思绪沉静下来,开阔的坪野里我无处躲藏,柠檬色暴露在天上的云儿地上的虫儿旁边的人儿的眼里;但那一时刻,我的心静如止水,恍若一只变色龙钻进草丛中变出草皮的绿色,蒸发在人世间,踏入仅有自己之指之心与所慕之景的世界——这是我曾朝思暮想日日追寻的宁静忘我的天地啊。
我想绘制出雪山的纯净,于是用水笔渲染起一旁的裸岩;我想展现出天空云朵的飘逸,就随意勾勒起其灵动的轮廓;我愿我们的营地静静的纳入景色之中,便两三笔随意地将其贴在角落。这些东西摆放在一起,可能美感不足,着实质感欠缺、笔触稚嫩、技巧不精、神韵全无;但是我享受那个傍晚、那场心境、那静静陪伴着我追赶日落时刻的天空云朵雪线与远山……谢谢你们,我会将那短暂的一段时光与偶遇之景雕刻成一朵永生之花,深藏于心底,珍存进回忆。
景物速写是不够的,还需高歌几曲。我随机放出手机中的歌曲,随意在草坪上转着圈,任性地在旷野上清唱几句;不知何时朋友们都靠拢来,一起随意说笑着。这时康巴师傅开始邀请我们进帐玩儿啦!头一次走进他们的炊事帐,围坐在防潮垫上。真是感谢老羊小机灵鬼一样,聊天时发现我儿时没能做成主持人,为了满足我的心愿,力荐我来主持大家的感建活动。开始以为就是个玩笑罢了,小时候的事情也早已消逝,感觉以老羊的外向水准更适合做活动的主办人,可是试试也是无妨啊。
于是以一首没有唱上去还跑了不少调的《你从未离去》开了场,真是场面一度尴尬但是我毫不在意啊——这样可能大家都不担心唱的不好了吧。也就是自我安慰而已,朋友们唱的都棒极了,每一首歌曲都饱含寓意,每一缕声线都飘扬着深情,每一阵掌声都发自真心……白光照亮帐内,对着帐口的我不经意间望见了外面那透亮的黑夜,那一线之景成为了这屋内之温情的闪耀的背景色。
那时的我好想多唱几首,我跟着每一段曾听过的或现学的旋律,仿佛只要听到一个开头就能肆无忌惮的跟唱下去,毫不畏惧自己错词跑音——兴许是珍惜那样的时刻吧,想用声音更多更多的融进那一段时光……滔滔不绝的,我脑海中的每一个队友的闪光点都繁若星辰。
流连忘返的,我们进帐,入睡;再于凌晨钻出,寒意侵袭着的,抬头仰望星辰。阿水用激光指向浩瀚星空,康巴师傅跟我们讲述藏民世界里的星——在哪里,那些星星陪伴着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指引着他们前进,成为他们也平凡也精彩亦经营亦淳朴的生活里最平凡的陪伴。
这一天,我的感激之情已经难以言尽,就藏在字里行间了,就洒在那一路印下的足迹上了,就融在白帐的无尽歌声里了。
晚安朋友们。
92021年7月21日
第二阶段徒步第二天
这一天出山心切,不断的走,不断的唠嗑。当了一把路线,走在前面一路下坡,原来就算我当上路线也能快的飞起。总而言之,屁股不仅决定脑袋,还可以决定身体速度。
这一天有精彩的下崖路线,三分之一的胆怯谨慎,三分之一的稳定移动,以及三分之一的小跑下降。还蛮神奇的体验,到了崖底,发现有大片平缓的草坡,飞跑一阵,快活似神仙。
这一天有蓝天白云下的雪山乡,有奶味不足的雪山乡牌冰糕,有逻辑漏洞百出的访谈过程,还有寺庙中的漫步、转经轮身旁的信客、颓圮篱墙下的牛儿。等车过程着实漫长,回忆起来却已淡忘,只记得过程中转了的街、谈过的天、照下的相、翱翔的鸟儿了。
再回大武镇,车上营造起初来的氛围,纷纷扮着小飞龙的口气,“明天开始适应性行走、后天进山……”诸如此类。确实啊,谁能想到已经出山了呢!
聚餐、奶茶、桌球……能想到的快乐,应有尽有。终于可以洗头啦!
今天感谢山坡上奔跑的羊群,像移动的云朵,似心儿已奔向山外的我们;感谢一路上听我瞎侃国际关系和我争辩的老羊罗老板阿茶畅畅子,感谢让我当路线的小飞龙,感谢诗人阿水提出的要做最后一个离开阿尼玛卿的人的美好愿望,感谢优秀摄影廖老师在前面稳稳的带路,感谢巨松一路上聊天和说笑,感谢大家,转山之旅结束,但这段情谊是不会从 脑海中消逝的。
102021年7月22日
最后一个扎营的晚上,阿水看到了横亘整个天空的银河!可把我羡慕坏了。深知未来很难再有机会赶上那样的好天气、看到那样美丽的夜空了。怎么办呢?尽可能趁着行程还未结束,弥补这难以填满的遗憾吧。
夜里打台球打到了凌晨1点多,好纠结要不要起床去看星空。一咬牙,大不了第二天睡懒觉鸽掉采访吧(对不起廖老师他们,呜呜呜)。
凌晨三点的闹钟像是黑暗中突然闪现的幽灵,把我惊醒;我的身体像是被恶魔附着一般紧紧的贴靠在枕头上、床上,任凭大脑如何警示如何拉扯,也不愿从黑暗中挪移半步、也不想奔向星空的光明与自由。
好吧,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我终于起来了。抱起羽绒服,带好毛线帽,渐渐的走近小镇的午夜。当我的脑袋能够稍微思考一些东西的时候,我对这一看似浪漫的行为感到了疑惑,在小镇夜晚亮眼的霓虹下,在远方圆月的光芒中,我们真的能够看到闪亮的星空或是耀眼的银河吗?仅仅是蛮劲使然、仅仅是一时脑热?我厘不清了。看到阿水和廖老师一起,可能多了一些动力和感动——即便在理性计算中只有微弱的可能性能看到清晰的美丽的银河,我们也聚齐去寻找,这本身就值得感动了,这一趟就已经值得。
月亮下山;小镇的灯光亮眼;星空依然暗淡。好的,那么我们就走出去吧!
沿着空荡荡的街道慢慢走着,缤纷的灯光渐渐地散开了,黑夜的魔咒似乎更加肆虐地在头顶打起转儿来,这是长久生活在城市之中的人们远离人造光电时产生的近乎条件反射的恐惧吧。不能被紧张感控制啊,我调动起自己的思维,尽可能感受着适应着黑暗。猛然间,抬头看到逐渐清晰的星星——原来黑暗的另一面便是星光闪烁!黑暗虽然是令人警觉使人胆怯的,但是走进黑暗,适应黑暗,才能享受那跨越光年的问候啊!
我愈发迫不及待地逃离小镇的光。
也许本身没有抱着极大的希望与期待,走到小镇边陲,走上石桥,抬头看到夜空中横跨着的那一抹淡淡的星河的时候,我好是惊奇!原来今天真的能与你相遇!原来你是这个模样!地上的光冲淡了你的旋臂你的尾巴,但是不妨碍我去想象你横亘夜空的样子。想想自己在寒冷中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呆呆的看着你,也是别有一番风趣了。第一眼见到,就是被你的点点光芒、你的优雅端庄、你的遥远不可及所深深打动了罢,虽然是肤浅的感觉,但这就是你所带给世人的视觉上的享受啊。你静静的闪亮吧,传递着时光流逝的最为震撼的痕迹,附近的牛郎织女似乎隔着你遥遥相望,双鱼小熊北斗木星土星也似乎映在黑暗的画布上与你争锋。但在地球的土地上遥望星空的我的心中,他们不过是你的微小的一部分,哪一个能争夺你这一整个星系的魅力呢?
我们坐在大桥的石阶上,抬头仰望。寒冷中,阿水开始讲述起他对星空的理解,廖老师也讲起她与星空的故事……我静默的听着,听着,可能走神儿,可能专注,时而看天,时而思考,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我的思维也许在阿水科普背景音下,在不断的与你碰撞交锋吧,也许我在用自己的浅薄的生活经历和科学认知去揣摩你的奥秘吧;也许仅仅得到了一己之见、也许仅仅看到了冰山一角,这些也就是选择性偏见罢了。但我却被自己惊讶到了,在接近黎明的时光里,似乎是头脑进行休眠休憩的时刻,而我居然开启了一场头脑风暴,调动自己可怜的或感性或理性的思考与眼前的浩渺进行碰撞,好像自己还难以达到思辨的水平,但是我的脑海似乎被这一场初识卷起了惊涛骇浪,各种零散的认知恣意散落在自己思维的陋室之中,满盈了——头脑可能已经饱餐,理性已经沉淀,情感不再有波澜。
这时寒冷逐渐侵袭,我毫不留恋的说,“咱们走吧,好冷好冷呀”。大家同意。我心底里一丝冷潮:我,也没多文艺。星空,也不过如此。
脚步没有一丝犹疑,刚刚满盈的胡思乱想在头脑中不安分了起来,念想随着脚步翻着片儿的掠过。倏然间,发现前面就是小镇的灯光了,自己的脚似乎在爱丽丝仙境中梦游一遭,逐渐的迈回真实世界一般。
灯光的分界线就在眼前,猛一抬头,那仿佛秒钟前还清晰的银河,不见了。
这一刻,我明白了什么是“思维如打翻五味瓶”,什么是“情感如洪水般瞬间溃堤”。
涕泗横流,就在一瞬之间。
我的脑海中奔腾着与银河相遇的短暂的时光里收获的那些杂乱的东西,每一个幼稚的想法都在黑暗中奔涌,每一个可笑的思考都在泪水中恣意挥洒,就让他们翻滚吧,就让我尽力的压抑自己的啜泣之声,让这黑夜成为我的幼稚、我的愚蠢、我的短浅眼界、我的敏感之心的遮羞布吧!
那是一些怎样的想法?
与你初遇的个把小时中,你似乎是久别重逢的挚友,愉快而激烈的交谈;你又似乎是良师,让我窥见了那样的浩渺与广阔,相见恨晚。分别之际,我载着满足,舒适的走开;却在猛然意识到未来相见之难之时,迸发出的发自肺腑的感激——感激你以漫天之星带来的热情、感激你借光年之尺衡量的大度、感激你用来自千万年前的光发来问候的幽默、感激你自然淳朴之中孕育着的博学与深刻。
也许是感受到了来自你所在的那遥远的世界的宽厚的爱罢,站在地面上的我可以随意的支取你的喜怒哀愁;
也许是体会到了渺小与伟大的对立吧,在这时刻让自己感受到渺小的地球表面,你让我明白,在你所存在的维度之上,我的世界所有的伟大也不过渺如尘埃,再渺小的存在也理所当然;
也许是觉得见面如此之晚过于遗憾吧,遗憾没有早些体会你的美丽你的智慧,遗憾没有早些追随自己的心意去亲近你所在的自然世界,但是又如何呢?无论人世间熙熙攘攘千万年,你一直都在,无数先辈们在黑暗中抬起头就是你的身影,无数后人们也将利用人类之力去探索你的奥秘,何谓早晚之别呢?
也许是触景生情,在这若干天相对与世隔绝的徒步过程中,被团队的凝聚力打动了罢,与你的相遇和别离勾起了这一段难忘的记忆;
也许是冷幽默是自嘲是闹剧一场,让自己尚且稚嫩幼稚的心灵在一次次的机缘巧合中恣意释放,无聊的感动也好、无用的自我陶醉也罢,情感到时,何必掩藏?文艺否?敏感否?否。不过是从茫茫人海中偶然抽身,从理性冷漠艳羡惶恐的世界中瞬间迸发出的一丝炽烈的情感火花罢了。
再见。
不害怕离开的原因,可能是相信,你永远在这里。
一夜无梦,晌午西瓜好是清凉。
今日回抵西宁。
112021年7月23日
西宁第一日游
122021年7月24日
西宁第二日游
132021年7月25日
回程火车
142021年7月26日
抵达北京与小聚
【科考后记】2021年8月28日
晚上来到山野为驴哥庆祝第二天的生日。
猛然瞥见窗外灿烂的夕阳。隔着顶楼的玻璃,眼前的障碍物遮挡着自己的视野令人烦躁。记得正式成为科考队员后第一次来顶楼开会时候,也始终遗憾不能更近距离的、和空气接触着,去享受这一场视觉盛宴。
我惊异的发现,当发挥想象力的时候,眼前的障碍就会消失!想象吧,想象自己可以穿越这堵围墙,去仔细的看夕阳。是啊,在夏训的时候,自己也曾被夕阳震撼,也曾寄希望在这里能够看到美丽的夕阳,狂奔至楼顶却发现大门紧紧锁闭着。
于是迫不及待想象自己的视线跨过顶楼的钢筋结构。我的眼睛被远方灿烂的色彩深深的吸引了,忘记了钢筋水泥,只剩下享受这美丽的远眺西山的视角的惬意的心了。
墨镜滤去了落日的光晕,将太阳最清晰的边界赐予我的眼睛。此时,那远方刚好落入自己视框之中的亮朱色落日与浅粉深红色的山峦占据了我的整个世界。这是一个无心翩跹的蒲公英小伞落入湿润的土壤之中,在运气与惊喜中生根发芽时获得的一次拥抱一个全新的世界的难得际遇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此时的眼前之景呢?
阿朱认真的摆好手机角度开始延时摄影,阿茶在四处溜达欣赏着落日,那一刻的我在干什么呢?一只手轻抚着墙面,将重心轻轻的落在一只脚上,舒适的仿若倚着沙发一般,让自己用或挑剔或欣赏的眼睛尽可能的、尽我全部力气的、尽我所有思维的去收纳、去记忆这天空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
我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些在围绕着落日的视野中最边缘的薄云上——它一把将我拉回了阿尼玛卿最后一个扎营的夜晚,当时的天空中是一只飞舞的凤凰啊。此时的眼前仿佛诞生了它的双胞胎一般,如果两个时间空间的天可以拼起,那它们一定是对称着的、互相凝视着的,此时的凰收敛着自己的翅膀,展示着袅娜的身姿;那时的凰则是在敛息凝气般准备着,准备着翱翔天际,若垂天之云。此时的凰还没有收到太阳灿烂的余晖,那白色,是其最圣洁的本色。
不知为什么,自己的目光没有首先聚焦在广阔舞台的中央,反而从角落里开始巡视起来。极目远眺,我又被那绵延的山峦搭建的舞台吸引。此时的太阳正缓缓的、缓缓的划着时光流逝的痕迹,它毫不吝啬的将光芒涂抹到那广阔的山脉之上。对它的大度不胜感激啊,赐予此时此刻的我以山峦缤纷的色彩。面前的山静静地躺在太阳的阴影中,却留下了棕褐色的、温柔的轮廓,光芒之中,水墨线条轻轻几笔,勾勒出远山的蜿蜒,这些线条不断的不断的延伸至远方,这时才明白水墨画之中的远山的意境是这样的恬淡,那些留白之中蕴藏了怎样的无尽的想象;温暖的棕褐色渐变着,山体好不贪婪,用那样丰富的色彩装点着自己,轻粉、深红、甚至在深色的色调中透出一丝明媚的橘色!等待吧,等到那日头逐渐的落下去,你就能调出丰富的靛、青、黛、紫啦!
接着回到你,落日,精彩的话剧的主角,正绽放着最耀眼斑斓的光芒,正踏着最华丽恣意的舞步,吸引着众生瞩目;在这楼顶之下,有多少惊喜的人儿正在被你的色彩所吸引,被你的温暖所包容,被你的绚烂所震撼,沐浴着你的余晖留下一张张剪影……没想到在楼顶之上的我的眼中,居然没有首先关注你。可能是太明白自己很难真正站在舞台的中央发光发热,对你产生了嫉妒之心吧,以你的大度估计可以包容下我的狭小心肠。但是我被你穿云而过绘制出的时间的轨迹深深震撼了啊,原来星空会赐予我千万年前的光芒,而你却在将现世的时间精彩的呈现。感谢你给予我这样一个契机,去假装站在上帝的视角俯瞰整个人世间的匆匆痕迹。
想象吧,尽情的发散自己的思维——
来到楼顶,自己仿若获得了哆啦A梦的任意门,穿过楼顶的门,我可以随意的来到任意一个时空;在这里我可以与天空有一个大大的拥抱,不论身旁是谁、脚下的路如何,我都能从那本身遥远、却与此刻的我极其亲近的天空中获取无穷的能量,就像泰坦从大地母亲盖亚那里源源不断的攫取力量一样。
思维如水般流淌,倘若当前的我20余岁的身体中装载着未来80岁那颗饱经沧桑的心灵,我会多么珍惜自己当前的一切!我的心流过我的五官、我的四肢、我的胸、肺、脾、胃,仿佛重焕新生一般,我能看见每一簇新生的翠色、我能嗅到面前拂过的风的味道、我能感受到空气充满整个胸膛又有力的被吐出,我能体会到胸脯平稳而安宁的起伏着,我能学会珍惜年轻的潇洒时光!
我能看到远处的楼宇次第亮起光芒,将人类社会的光芒填补起日头下落的黑暗。环绕一周,楼顶之下是自己生活的校园,是自己每日奋斗的地方。我在其中走过了300余天,或彷徨迷茫、或拼命奋斗、或焦虑惶恐、或坚定不移,这一天我清晰的看到了太阳陪伴我的样子,你在天上转呀转呀,感谢你就以这最简单的步伐和每一个转瞬即逝的生命问好……
时光静静的走着,阿茶和阿朱静静的交谈,这样的氛围之中总是适合交心的吧,友谊情谊总是在语言中撞出精彩的火花。
离开顶楼,我漫步于校园之中,沿着学堂路走一遭,我明白自己总会回到原定的轨道之中,回到自己选择的生活之中,但是我似乎弄清了山野的意义,也许就是一个“任意门”罢,让我随时随地在社会与自然之中穿梭,这两个世界可能并不割裂,但是我却容易在其中任意一个中迷失,遗忘另一个世界的美好——就在快要忘记了另一个世界的时候,穿过任意门中走一遭吧,从两个本来交融的世界中互相寻找和体悟快乐和美好罢……
2021年11月4日
后来才发现,原来,任意门,就在自己的心里。
(偶尔回想也是一种放松了,不知道自己是太年轻还是太老了,这么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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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VERITYzhe FROM 183.173.155.*
FROM 183.173.141.*
快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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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42.91.148.*
来抄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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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183.172.211.*
水木社区段落中间终于有行间距了,真是感动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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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223.104.40.*
阿尼玛卿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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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183.172.103.*
“后来才发现,原来,任意门,就在自己的心里。”
——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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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183.172.55.*